【編者按】? ? ?新中國成立之初,為了祖國的統一,人民的解放,中國人民解放軍西南軍區和西北軍區派出部隊,執行中央決策,從四川、青海、新疆、云南四個方向向西藏挺進。進軍西藏、經營西藏的任務主要交由十八軍。進軍西藏的先驅們用他們的青春、熱血甚至生命書寫的故事雖早已遠去,但其內涵卻依舊激蕩人心。那個特殊年代里,那段走進西藏、建設高原的故事今天正由親身經歷者、參與者和記錄者娓娓道來,雖歷久卻彌新。
有一種情誼,歷經時代考驗,仍然日久彌新;有一種團結,穿越歷史云煙,日臻和衷共濟。藏漢民族,血脈相連,休戚與共,在上世紀50年代初,共同譜寫出一曲雪域之歌。原西藏自治區文化廳副廳長胡金安,于近日講述了那個年代的藏漢情誼。
圖為巴塘藏族人民支援解放軍搶渡金沙江。翻拍:孔夏
十八軍進藏 受到的第一次歡迎
從甘孜出發,高山叢林掩映中,一塊平原躍然眼前,這就是位于金沙江東岸的巴塘。
1949年11月,藏族青年、中國共產黨黨員平措汪杰根據中共云南省滇西北地委的指示,回到了巴塘,秘密地進行活動,積極籌建“巴塘地下黨”組織。這一組織的建立,點燃了康南的革命星火。
圖為巴塘青年參軍進藏前的合影。翻拍:孔夏
圖為1950年,藏族婦女高舉錦旗,手捧鮮花,熱烈歡迎進軍西藏的部隊。翻拍:孔夏
1950年,在十八軍北路先遣支隊進駐甘孜之后,南路先遣支隊也向巴塘進發。“進軍西藏時,我們的部隊從南路走巴塘入藏,巴塘有地下黨,群眾基礎好。和藏族群眾真正接觸也是從巴塘開始的。” 因處于藏漢文化的結合地帶,巴塘人對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很強。第一批參加人民解放軍的藏族群眾就是從這里走出來的。
“我們一去,很受群眾歡迎。群眾們排著長隊,敲著鼓,熱烈歡迎我們的到來。”在巴塘,部隊有紀律規定,不準隨便到群眾家買東西攪亂市場。“當時,部隊內部印了內部流通券,但僅限內部使用。”
到了巴塘,戰士們幫助群眾打掃衛生,搞好群眾關系。幫群眾背水,“盛水的木桶類似于酥油桶,背時需將木桶底部抵住背部。我們背時,水總會灑到背上。即使這樣,大家依然有足夠的積極性,盡己所能地幫助群眾。”
發現紅軍借條 條件艱苦依然歸還
在難忘的崢嶸歲月里,紅軍和藏族人民攜手并肩,書寫了中國革命的輝煌篇章。藏族人民擁戴、支持紅軍,擁戴、支持中國共產黨和黨領導下的軍隊這一光榮傳統延續下來。
紅軍路過巴塘時,物力財力幾近枯竭,曾向老百姓借了物資,以解燃眉之急。當地群眾慷慨地給紅軍提供急需物資,但有的部隊沒有支付能力,只能打欠條,答應革命勝利后如數奉還。“我們去了以后,團里的領導了解到這個情況,就去走訪。有些群眾無償幫助紅軍,不愿意拿出借條。但我們堅持要還,就用自己的糧食償還老百姓。表示我們共產黨是誠信的,說話是算數的。”還了老百姓的糧食,收了欠條,也擴大了進藏部隊的宣傳影響力。但這同時也給部隊造成了困難。“當時交通不暢,全靠牦牛運輸。理塘的毛埡土司借故不給運輸糧食。我們買了牦牛,但不會用牦牛。后來土司將他的牦牛和我們的混到一起,一吆喝,我們的牦牛全都跟著走了,這給運輸帶來極大困難。”
即使這樣,在那個運輸很是艱難的年代,進藏部隊依然繼承了紅軍的傳統,遵守了紅軍曾經的承諾,經受住了嚴峻的考驗,譜寫了漢藏情誼。
冒著生命危險 組織群眾運輸
“當時,在理塘有一個朱德總司令的警衛員,長征時因為一些原因,不能跟著部隊走,就在理塘安家了,他的妻子是個藏族人。聽說進藏部隊糧食運輸困難,他就冒著生命危險,組織群眾運輸。我聽了以后很是感動。”胡金安動情地說,“我們去的時候,就說的是發揚紅軍精神,除了路上聽過的紅軍的故事,這也是一個切身的體會。也說明藏漢群眾關系有多好。傷員留下以后,沒有受到傷害,還成了家。在那種情況下,能活下來太不簡單,說明群眾關系是真的好。我們也很受教育。人雖留在了藏區,但依然心向共產黨,革命意志堅定。”
在巴塘,進藏部隊的一舉一動都產生了很好的影響,不少群眾對人民解放軍有了更深入的認識和了解,不少藏族群眾成為了解放軍的一員,“巴塘的同志洛桑卓瑪、益西卓瑪、朗杰、益西旦增等都是當時參軍的人。”胡金安回憶到。
尊重宗教信仰 愛護群眾生命
進軍西藏的路上,胡金安、李進孝、張志鵬和周艷煬號稱157團的“四大噶倫”,他們有文化,藏語成績也名列前茅。
張志鵬是“四大噶倫”之一,他跟工作組下鄉,住在老百姓家里,鼻子上不小心被瘋狗咬破了一塊,傷口并不大,他也沒在意。回來開會的時候,總感覺沒精神,很疲憊,當時沒有吃的,給他煮稀飯,“那個時候有稀飯已經很不簡單了。”他回去以后就發作了,戰友趕緊給他取疫苗,可部隊的疫苗過期了,拿回去不管用。他也沒辦法了,跟老百姓說:“中國人民解放軍是尊重你們的風俗習慣的,是尊重你們的信仰自由的,可是我被這條狗咬傷了,我已經得了狂犬病,將不久于人世,希望你們把這條狗打死,不然它會咬死很多人。”藏區老百姓聽到這個故事后,很是觸動。張志鵬回去后,把自己關到家里,組長去找他談話,讓他開門,吃點飯。他說:“你們不要再管我了,我犧牲了沒關系,進來后會感染你們的。”生死關頭,張志鵬還在想著百姓,想著戰友,這份情誼,身為戰士的胡金安感同身受,他聲音哽咽地告訴我們張志鵬的遺憾:“我只有兩個遺憾,第一我還沒入團,我希望能成為一名光榮的共青團員;第二個遺憾,我還沒有結婚。”話語一落,胡金安已忍不住紅了眼眶。
如今,隨著時代的發展,在我們祖國大家庭中,藏漢民族形成誰也離不開誰的情誼。這種情誼,在歷史的傳承、現實的感召下,跨越千年,綿延至今,歷久彌堅,我們沒有理由不倍加珍惜、用心守候。